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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公饼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23:06:56 编辑:笔名

“喂!大伙来尝尝了喂!又香又甜的盲公饼!”一个衣着甚是单薄的老人家横摆着手推车,在街上高声吆喝。  车上整齐摆着一排排用牛油纸包裹的酥饼,芝麻香味透纸而出,清淡而且幽郁,路人经过无不被香味所吸引。可是,当他们看见老人衣着单薄,布满补丁,面容神色凋残,身前的手推车又是锈迹斑斑,虽然“盲公饼”三字依稀可见,只是这样的印象自然并不讨好。  一早到晚,竟没人客前去光顾,只不过老人依然不倦高声吆喝,自夸自家盲公饼每天新鲜制造,饼香满溢。可任凭老人如何气量惊人,人们还是看了便罢,罢了便走。  这时正值下午黄昏,饼香飘逸依常。街尾附近,两个才刚放学的小学生,被这香味深深吸引,径直走近老人的手推车前。只见他们嘴头微微渗了口水,有一个更是食指大动,手指也插到嘴里了。  那个叫冬日的小男孩嘴馋至极,刚想掏出小钱包来,询问老人盲公饼的单价时,旁边打了小双辫的女孩眼神有轻蔑之意,伸手阻止,说:“小冬别买,妈妈说这老人卖的都不是好东西,吃了会肚子疼的!”  小冬不相信,看看车上整齐的白色条子,心里不大相信,可小女孩指着车身锈迹,近看,不少生锈土黄色铁屑不断坠落,竟觉恶心至极,这才又信了半成。  小冬心想:“看老人脸庞慈祥充满善意,眼睛半眯着,形成两弯笑眉,念也不会卖些害人东西。”  于是,小冬毅然掏出钱,问:“老爷爷这盲公饼多少钱啊?”  老人听来客是小孩,而且言语彬彬有礼,心里已大为喜欢,温柔轻声道:”好孩子,我送你一块吧!”  小冬霎时脸儿红了,小手竟不自觉伸前,待要接受老人的好意。相比之下,女孩的防备之心极高,立时大喊道:“不要接啊!当心是迷药!”  她这一喊,又把小冬怔住了,他感到不好意思,于是微微向老人鞠了一躬,女孩便头也不回把小冬拖走了。  一路上,被拖着的小冬望着远去的老人与手推车的残影,丝丝凄凉之感油然心生。他不理解小颖为何戒备老人,不让他买盲公饼,便问:“小颖,为何不让我买啊?那饼看来很好吃的!”  小颖冷笑一声,满腔道理:“你爹妈,老师没教你么?防人之心不可无,天下没免费午餐哦!那老人竟不收钱送你东西,显是居心可恻,小心有诈!”  小冬听她毫无确实证据,便抛出一大堆损害老人的话来,心里大有不快。加上自己心智率真戆直,不是亲眼看见的不会相信,于是心里暗暗定下,明日独个儿来买盲公饼。  第二天早晨,小冬特意往昨日遇到老人的街道走去,他明知那路不是经常上学的道路,但为买盲公饼,今日便改道而行。  走了一阵,远远听见老人的吆喝声传来,再走几步,见老人早已摆好东西,站在车前叫卖起来,他见老人眼睛依然微眯着,脸容如同菩萨般慈爱有加,不禁想起自己已逝世的爷爷,眼角也不禁渗出泪水。  他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说,我不能哭呢,老爷爷也不希望看见客人哭着眼睛来买饼吧!于是猛用衣袖擦干泪水,可泪痕依然清晰可见。小冬快步奔向老人手推车前,大鞠一躬,道:“老爷爷早!我来帮顾你啦!”  老人听出男孩的声音,不禁脸有喜色,然又脸色稍稍一沉,说:“你一个人来么?”  “是呀!因为小颖昨晚对爷爷说了不好的话,所以我甩开她,自己来了!”小冬没想到老人看不见自己到来,只当作老人眼力不佳罢了。  “爷爷每天都这么早摆卖么?”小冬不急买饼,反希望多多了解这位跟自己爷爷有几分相似的老人。  “呵呵!我的世界里早已不分昼夜了!”说罢,拿起一根盲公饼继续说:“孩子,知道这盲公饼的来由么?”  小冬毫不犹豫便说:“因为做饼的公公是瞎子!”  “呵呵!”老人只笑不语,接着慢慢撕开那条白色的牛油纸,里面竟包裹着四块圆柱饼块,那外形又更似是象棋。  “象棋?”小冬看着,脑袋一转,话就抖了出来。  “嗯!孩子还真聪明!这是盲公饼又名象棋饼!”老人分了一块,递向面前,不是给小冬,却给了空气。  小冬见了更加奇怪,他到刚才为止还不知老人已看不见东西,现在见老人把饼递向空气,更觉奇怪。便问:“爷爷,你把饼给谁呢?”  “给你呢!吃吧孩子!别客气!”老人笑呵呵,手上的饼向上抖了抖。老人只觉是孩子谦让有礼,不敢接。  小冬虽然心觉奇怪,但为不辜负老人好意,便接过,不经意触碰到老人的手,一股寒意袭于全身。  他接过小饼,待要放进口里,却觉得此饼脆弱无比,似乎稍加微力就可将其粉碎似的。他小心翼翼将饼递到嘴边,知觉芝麻香味早已扑满鼻子,细碎的饼屑已沾满了小手。  刚放到嘴里,饼干舌湿,那饼竟开始融在嘴里,小冬只觉一股香甜味道直冲云顶,滋味点滴在心头,也就顾不上抹掉嘴边余屑,大叫好吃。  老人听见小孩已陶醉在饼香之中,也伸手抚摸下巴那白芒的羊胡子,接着说:“这饼形如象棋,吃起来却酥脆无比,芬香淡郁,芝麻杏仁更是雕砌于饼的中央,让人有几个层次的质感和滋味……”  小冬听着,自觉老人有点“老黄卖瓜,自卖自夸”的感觉,可这也不假,味道尝起来,又的确跟老人说的不谋而合。  “但是,老爷爷的饼那么好吃,但就没人来帮顾你呢?”小冬搔着头,思索不得。  “因为,我的饼看起来肮脏嘛!”老人微笑常挂,好像从不丢落。  “怎么会?没尝过饼,又怎能凭外表断定饼就是脏呢?”小冬有些愤愤不安。  说罢,小冬拿出小钱包,说要买多一点到学校里宣传,让那些误会老人的人知道自己错在哪里。他买了共三十块盲公饼,就已买清掉车上的一半。老人摸着小冬给的纸币,道:“孩子你给我多少钱了?二十元就够了!”  小冬又是奇怪,只觉得老人眼睛闹胡涂了,分不清纸币的银码,便说:“那是二十元的纸币。”其实冬日心底善良,见老人家孤苦伶仃,又久无生意,更身患眼疾,不忍之下将那一百元的纸币说成二十元纸币。  他又说:“我定会告诉同学,让他们知道老爷爷的饼是美味无比的,相信这是他们一生中吃过吃的饼。”说完,冬日已然离去。  回到学校,又到了小息时间,冬日见其他同学纷纷拿出小食,不是牛奶巧克力,就是大浪薯片;不是汽水,就是果汁。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一大包盲公饼来。可是袋子一开,饼香味已然散漫课室,众人围了上来,都看着小冬面前不大雅观包装的盲公饼。  有人说:“这不是盲公饼么?怎么包装得那么丑陋?味道虽然香,但看起来却不大卫生啊!”  也有人说:“我见过的真正盲公饼是用塑料包装纸包裹的,外形美观,味道也一样芳香。这该不是什么坏人的假冒包装吧?”  冬日不悦,他知道这都是老爷爷每天新鲜制造的饼,但为了不让大家先入为主有了坏印象,便吩咐大家尝尝再说。他分给每人一根,大伙满以为这样的包装,准不好吃,大家也是闻也不闻,嗅也不嗅便塞进嘴去。  浅尝半刻,大家默然不语,再嚼几许,忽地大家大叫起来。有人说这饼味道极点;有人说比起塑料包装的更加好吃新鲜。大家众说纷纭,只道饼味道奇佳,都向冬日伸手要第二根,可他哪里还有呢?  这时冬日才开口说:“这饼都是那终日在街旁大声叫卖,却没人理会的可怜老人家亲手做的。你们全都被丑陋的外表蒙蔽了,不识宝!”  虽然口里咬着佳点,但还有人忿忿不平,道:“你又怎知他不是拿别人的饼,换了自己的包装?”  冬日大怒:“你不信,我们今天结队去看看!”  当天下午放学,他们便随冬日到那街道,去找老人买盲公饼。这时夕阳西照,街道来往人流不少,却听不见老人的吆喝声。冬日左顾右盼,却见不到老人踪影,心里也就急了起来。  旁边有人出言讥讽:“你那位老人呢?该不是逃跑时被警察抓走了吧?”  冬日恼羞成怒,几乎就一拳击倒那出言不逊的男生,可刚好又被小颖捉住,她指着昨天老人摆摊文件的位置,那里空空如也。冬日再仔细一看,却见到地上留有异物,便上前查看。  “这……这不是我早上给他的钱么?怎么还在这?”小冬不解自问,又见钱被一块长物镇住。  “这是我说的盲公饼包装啊!”一男生拾起,左右瞄看,已确定无误。  “怎么可能?”小冬抢过来一看,只见包装背后竟印有那位慈祥老人的照片,只是照片中老人慈祥满面,温暖洋溢依旧。  “小颖?昨晚我们不是见到这老人么?”因为昨天就是冬日跟小颖亲眼看见老人家,她是见证这件事的证人。  “我哪有啊!哈哈!定是你吃盲公饼上瘾了,发梦了!”小颖不知为何对当日之事全然不知。冬日更是奇怪,他望着包装上的头像久久不语,眼睛竟不自觉落下泪水来。  自此之后,冬日也经常路过这街,也久不久望向老人的位置,那里开了一家饼店,每天来购买盲公饼的人客络绎不绝,长龙由店头排到街尾,里面的店员已不用像老人一样大声吆喝了,店铺装横也是古典精致的。  冬日脑里还惦记着老人,禁不住就进去问店铺老板:“老板啊!请问你知道这盲公饼的始创人是谁么?”  老板热情好客,便指着一块盲公饼包装上的头像说:“正是他,他就是清朝发明盲公饼的何声朝,何老先生!其实这里还有典故,这饼又叫肉饼,是……”  小冬没等老板解释完,便拆开纸包装,扒开牛油纸,拿出一块放到嘴里,浅咬一下,眉头却是一皱,眼泪已然跃出,暗暗的道:“很惦记老人亲手做的饼啊!这个饼,吃起来味道已不太像了……” 共 3616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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